第一节 什么是学习（What is learning ？）

1.教育心理学语境（context）中的学习

　　学习问题向来是教育学、心理学研究的重要问题，在实践上和理论上对学习过程研究成果多多，并且在教育教学实践中发挥了应有的积极作用。经过实践的筛选，这些成果主要以知识承传的形态体现在教育学、心理学专业教材之中，固定下来。所以，虽然不同教材在陈述顺序，行文方式有所差异，其基本精神类同，没有什么原则上差异。下面就以 陈琦 教授在《当代教育心理学》中对学习问题见解作为这一成熟理论的概述。 陈琦 教授在《当代教育心理学》中指出：
　　……心理学中所研究的学习，尽管各家各派的观点和定义不同，但其内涵远远超过了知识、技能的范畴。
　　“学习”一向是心理学研究中比较核心的课题。长期以来，心理学中对学习有各种界说，但最为广泛接受的定义是“学习是个体在特定情境下由于练习或反复经验而产生的行为或行为潜能的比较持久的变化。”（Bower & Hilgard: Theories Learning）

　　由于心理学中的认知革命，目前广泛接受的定义是：“学习是由于经验所引起的行为或思维的比较持久的变化。”

　　首先，学习的发生是由于经验所引起的。此种经验不仅包括外部环境刺激，包括个体的练习，更重要的是包括个体与环境之间复杂的交互作用。

　　其次，由于学习必然发生的变化有时直接见诸行为，有时这种变化未必立即见诸行为，它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见诸行为，因此，有的心理学家把它视为行为潜能的变化。然而，认知学习理论家则认为，由于学习的发生引起了内部心理结构的变化，故被直接视为思维的变化。当然，无论是思维还是行为的变化，都是比较持久的。

　　第三，不能简单地认为凡是行为的变化都意味着学习的存在。…有机体的行为变化不仅可以由学习引起，也可以由本能、疲劳、适应和成熟等引起，…由疲劳、创伤、药物、适应所引起的行为变化都比较短暂的，并使行为水平降低。
　　 学习总是要通过操作表现出来，学习所带来的行为变化也往往要通过操作表现出来，但学习与操作表现不能等同，…

　　第四，学习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它不仅是人类普遍具有的，而且动物也存在学习。学习不仅指有组织的知识、技能、策略等的学习，也包括态度、行为准则等的学习，既有学校中的学习，也包括从出生以来就出现并一直持续终生的日常生活中的学习。[1]
　　 心理科学对学习现象做出了唯象的、可操作、可检测和可实证阐述。心理科学对学习问题的陈述就可以直接用于指导教育教学实践。由于行为是外显的，因此学习效果就成为可察、可比，进而可测的现象。

　　从教育心理学对学习的阐述中可以看出，所谓学习就是行为或思维的变化，这个变化不是一种即时反应而是比较持久的变化。此外，这个变化不是无中生有，而是由经验所引起。这里所说的“经验”内容比较广泛，既有学习者自身的经历和体验，也有通过经历和体验所获得感知觉以及由此导致的认识等等。总体上看，当前国内外无论是教学论中的学习理论还是心理学中的学习理论都是可操作可实证的理论。

　　认知心理学把信息观念引入心理现象研究，并且在心理学框架内阐述学习现象，提出了诸如信息加工理论等见解，这在当前国内外许多教育学、教育心理学文献和教材中都有陈述，不赘。不过完全用信息及其运动的观念研究学习问题并对学习现象做出解释相当于开辟观察研究教育现象另外的一个语境，也就是开辟另外一个研究空间或话语空间。

2.维纳对学习的见解

　　美国数学家，控制论的奠基者维纳一直关注学习问题，并且从信息运动的观点阐述学习现象，提出了比较系统的，富于启发性的见解。尤其是他以动力学观念所阐明的学习现象不但明确学习过程的运作机制，而且开辟了研究学习问题的另外一种途径。

　　维纳在《人当作人来使用》（ The human use of human being ）一书中指出：
　　 “…反馈是控制系统的一种方法，即将系统的以往操作结果再送入系统中去。如果这些结果只用作评定系统及其调节情况的数据，这就是控制工程中的简单反馈；如果在操作过程中返回的信息能改变系统操作的总的方式和总的模式，这就是一种完全可以称之为学习的过程。”[2]

　　这里，维纳已然把人看作是一个信息系统，“操作过程中返回的信息能改变系统操作的总的方式和总的模式”明确了系统操作总的方式和总的模式是因这一反馈信息输入而发生改变的。维纳这里明确指出所谓反馈信息就是“将系统的以往操作结果再送入系统中去”。此时的反馈信息则是外界向该系统的输入信息，改变了“系统操作的总的方式和总的模式”相当于改变系统的状态，确切地说，改变该信息系统的状态。这种外界输入信息之后改变系统状态的过程就完全相当于物理学中的动力学过程。这个问题，在后面还要做系统阐述。下面，通过对学习实例的分析显示学习过程的进程。我们的工作就是从信息论的角度或语境阐明学习心理学中所说的行为或思想的改变是什么，以及改变的运作机制。

3.学习的性质

　　学习心理学以及维纳的论述只是从现象上对学习过程分别在各自学科的语境中作出了阐述，并没有进一步分析阐明学习的性质。不过，从学习内容上看，都是学习者未知或不会的。可是学习者自身未知或不会的学习内容，他人是否也已然知晓亦或人所共知，或他人也不知晓，这里并没有申明。

　　通常把学习者自身不知、不会的，然而他人已然知晓甚至形成系统知识或技能的内容叫做学习。而把那些他也人不知、不会的内容的学习叫做研究或创新。在我们以后对学习过程阐述中将明确揭示出在信息运作机制上，所谓学习和研究是同一的。只是在操作上，因内容以知或未知差异导致步骤不同之外，其信息运作过程是相同的。

　　对学习而言，由于其内容已然形成系统的知识或技能，所以，在实际操作上，可以针对不同对象优化组织安排学习进程。在这方面教育教学设计已然取得很多有实效的研究成果，不赘。此外，由于内容已然是成功的系统的知识或技能，在学习者心理上就有积极影响，坚定学习信心，并且没有能否成功的疑虑或彷徨不安。对研究而言，虽然过程运作机制相同，可是前途未卜，只能在意志努力下，摸索前进。这就是二者在心理状态上的差异。

　　以上是学习内容的性质。下面陈述学习过程运动的性质。

　　学习过程是学习者自身“行为或思维的比较持久的变化”或者说是“改变系统操作的总的方式和总的模式”。无论哪种说法，这个改变都是学习者自身的改变，并且是他人无法替代的改变。从我们以后的阐述中也可以明确看出，这是学习者自身信息系统状态的改变。记得美国学者 Dick 和 Carrey 在他们合写的《 Instructional Systimatic Design 》第 2 版中说过这样一段话，大意是“ Learning is the processing to make learners from ‘ wha is ' to ‘ what should be '”我们认为，这是对学习性质比较深刻的陈述。由此可知，对学习者而言，学习过程也就是其自我超越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