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信息化教育操作原则
在导言中我们明确提出“教育是人类特有的遗传方式和交往方式,是人类自身的再生产和再创造。”这是对提问“ What is education ?”做出的正面明确的回答。由于人类是以社会形态群居,因此,就教育运行特点而言,教育是人类的社会行为。就其社会功能而言,“教育行为就是为获取与社会演化需求相适应的人力资源而采取的措施或行动。”[2] 至于社会需求则视社会演化的情况、文化特征等因素确定。不过,社会需求在总体上规划了教育目标的范围。社会在演化,社会需求必然出现相应改变,因此,教育目标必然因地、因时发生相应变化。
施行信息化教育的操作原则不等同于信息化教育设计,由于信息化教育囊括范围非常宽泛,不宜给出某个设计模式,所以用操作原则比较恰当。我们认为,施行信息化教育首先需要确定教育目的( Education Goal )。教育目标是社会需求在教育上的反映。如果是课程教学,那么还要在教学目的下面给出更具体的教学目标( object )以便更好地设计安排教学活动。至于有关教学设计的文献资料甚多,这里无庸赘述。
简要地说,教育目的就是通过教育活动期望受教育者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在导言中明确提出“教育之所以可能的基础在于人所具有的学习能力。但是,教育不等同于学习,更不等同于自学。虽然学习纯属学习者个人行为,但是,教育却是人类的社会行为。社会行为需要相应的专业群体通过自身的工作将这种社会行为借助于学习过程落实到每个学习者身上,从而实现预期的教育目标。”“教育是目标明确的社会行为,因此这里没有自发的运作,而是要求教育者以教育目标为导向实时调控其运作过程以期达到预设的目标。由此可知,在教育行为的运作中以教育者具体工作形态所显示的人的干预是必不可少的。至于这种干预的形态则因具体情况而异,可直接,亦可间接;可隐亦可显。…由于教育过程运行的复杂性、多样性,因此,在其运行中排除人的干预,甚至企图建立一种类似于自动生产线那样的调控流程是不现实的。”
基于这种认识,在实施信息化教育过程中,在明确教育目标和相应的教育内容之后,在实际操作中最重要的就是贯彻执行教育线索( Educational Line 当然,说教育路线更为恰当。不过,“路线”在当前语境中已然政治化了,所以不宜使用。) Educational Line 是指向预期教育目标的,支配教育行为的操作导向。贯彻执行教育线索( Educational Line )就是使教育过程一直保持指向教育目标的行为。这个行为必须由人(教育者)来执行,因为只有人才具有应对充满诸多不确定因素的,复杂多变的教育进程,这也是当前任何非人的教育设施所无力替代的。
自学现象本身并不和我们提出的执行 Educational Line 相抵牾。在自学过程中,学习者在学习相关内容的同时自身也在执行贯彻 Educational Line 的工作,并以此调控学习进程,使其朝向预期目标运行。不过,我们关注的是教育而不是自学,所以无须再继续讨论。
在贯彻执行 Educational Line 过程中必须时时关注来自受教育者方面的信息反馈,并据此调节我们的教育行为。至于调节哪些教育行为,如何调节等问题则视具体情况相机行事。如何相机行事则可参阅相关教育教学文献,我们无须重复了。
1.对教育目标需要有合理的期待
从我们自身教育教学实践中发现,由于教育教学内容多样性和人体信息运动方式的多样性决定了无法找出普适的、整合各种各样教育教学手段和教育教学途径的、期望是“万能”的工作程序或模式。虽然没有这么个万能模式,可是却有我们所发现的教育教学实施的共同原则。因此,可以说“教育有法”,这个“法”就是上述原则;同时也“法无定法”,这就是说无须追求那种普适模式。在教育教学实践中只能因地制宜,因时制宜。至于具体操作模式以及整合各种教育教学手段的操作途径,可参考的文献极多,所以在本书中一律不再重述。
由于学习是学习者个人行为以及学习结果的多样性,所以我们不应该追求那种类似“格式化”的教育目标。
2.重视反馈信息和信息文本的恰当选择
从信息论视点观察,人类教育行为就是人际间信息互动过程。教育结果一方面可以看作是信息互动的结果,从另外一个方面可以看作是人体信息系统在人际间信息互动过程中该系统演化过程的阶段性成果。就人类教育行为运作机制上说,无论从哪个方面考察这一过程,其结果都是在实施教育过程中反馈信息持续作用于人体信息系统后所造成的人体信息系统中信息运动模式结构的变更或演化。因此,在实施教育过程中,反馈信息作用对于实现预期的教育结果来说是关键性的。反馈信息就是以人际间信息互动形态实行的教育过程中互动信息中最为重要的一种。
既然如此,在信息化教育基础的研究中就是要揭示出反馈信息如何改变了人体信息系统信息运动模式结构,从而实现了预期教育目标的运作机制。通过这种研究使我们认识到,在实施教育过程中使被教育者有效地接收到信息是实现预期教育目标的关键。因此,这样的认识也就成为在教育实践中指导操作的原则。所以,在教育实践中,我们应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手段和途径以实现被教育者有效地接收到信息,当然包括反馈信息在内。这就是说,我们需要选择与教育信息相适配的信息文本形态以保证信息接收效果。同时也必须动用那些能够实现教育目标的手段和途径以保证实现预期教育目标。我们使用教育手段或途径的原则就是看这些手段或途径对实现我们所要求的教育目标是否有效。也就是 Heinich 所说的“ We use what works. ”这里不再有什么先进与落后,当前与过往等区分,选择标准就是效能。为了实现预期的信息接收效能,我们需要以提高效能为原则对原有的各种手段予以整合或开发,这也就是在教育实践中对包括当代信息技术成果在内的各类信息运动途径开发使用的原则。关于如何施行教育教学工作的思路,在拙著《教育技术学概论》第五章§ 5.2 教学设计中已做出系统阐述,不赘。[3]
3.在当前社会现实背景下实施信息化教育
执行教育教学是具体工作,因此,必须认真考察当前社会文化在教育教学对象上的反映以及当前社会文化现实情况。倘若不考虑这个现实,只是依据教育教学目标以及学习过程信息运动规律执行教育教学,其结果必然失败。当前社会文化现实就是实施教育教学的平台,脱离了这个平台也就无以言教育教学了。因此,在明确教育教学目标之后,在内容选取以及确定实施线索时必须找出这些工作和当前社会文化现实的交汇点以及相互关系的平衡点。交汇点是指在内容上不脱离现实,体现社会现实需求;平衡点是指和现实关系上是互动而不是抵牾的关系。
比如,对当前通行的“应试教育”受到抨击很多。但是这种植根于中国文化中“应试教育”是抨击所能撼动的吗?以前提出而且鼓噪一时的“素质教育”的悄然消退不就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显示出“应试教育”的牢固性吗?我们认为与其动那么大的“肝火”去条分缕析地抨击“应试教育”,不如谋求恰当的交汇点和平衡点来展开有实效的教育教学工作。
这里使我们想起黑格尔的话“ Whatever is, is right. ”(汉语译为“凡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就语感而言,我觉得说“合理”有些过了。不如解释为“现有的是该有的”。)教育是人类的社会行为,所以不能脱离当前社会现实,否则必将沦落为那种“章句腐儒”的毫无“经世致用”效能的地步。
4.开发右脑功能
脑科学的进展早已揭示出人体大脑两个半球功能各异,分司其职。这个情况已然被列入心理学教程的内容。不过在基础教育中虽然列入诸如美术、音乐和体育等课程,可是在这些课程中基于条件限制难以充分展开对右脑功能的有效开发和锻炼。
我们认为,如果把美术、音乐课程定位为美育,把体育课程定位为体能锻炼,那么这种定位就过于狭窄了。从信息化教育的角度观察,美术、音乐课程还有培训受教育者接收与发送视觉、听觉信息能力的功效。体育教育内容比较复杂,这里不但有形体模仿能力的教育,超越自身动作水平的教育,还有在对抗性竞技运动项目中培养应变和决策能力的效能。虽然,这些教育项目无须安排很多课时,但是必须以学生活动的形态纳入教育教学总体安排之中,而不要被单纯强调智力教育所排斥。单纯强调智力教育而排斥其它教育,那么其结果将是智力教育难以获得智能的力量。这就是忽视对右脑的开发,即对创造力的开发。而创造力恰恰是右脑的主要功能,这不能不是令人遗憾的事情。
我们认为,当代信息技术产品应用的社会化为妥善处置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技术平台,在对这个技术平台效能开发使用中,或许能够找到开发右脑功能的途径。
美国学者Thomas R.Blakslee撰写的 The right brain—A new understanding of the unconscious mind and its creative powers (汉译为右脑与创造)中阐述了创造性思维的相关现象以及信息技术成果和开发右脑的关系。
Blakslee提出:“教育就必须改变它的侧重点而更加集中注意于发展那些计算机所无力做到的技能。具有最高优先权的则应该是开发创造力和全方位的思维能力。尽管常规的计算技能不再都是重要的,但左脑的能力对于把直觉的洞察转换成为逻辑的、言语的序列来说,却始终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计算机时代的协同动作是一种三向和合作关系:右脑具有填补空白和产生直觉突破的创造性,但它不能对直觉进行校验,或是把直觉传达给其他人或计算机。左脑则可接近右脑的直觉,并且能检验那些直觉和把直觉转换成计算机或其他人的逻辑语言。计算机则以完备的准确性和比人脑快上百万倍的速度,而使左脑的能力得到延长。”[4]
Blakslee的见解很富于启发性,只是由于原著出版于1980年,无法预见信息技术在这四分之一世纪中的高速进展。我们发现,当代信息技术产品( PC 和相关软件)的社会化应用,已经为个人实现处置图象和声音信号提供了极大的自由。极大拓展了开发右脑功能的训练空间和便利条件。比如,建构个人的虚拟现实所需要的思维活动很大程度上就是由右脑功能支持的结果。虽然当前对虚拟现实负面意见不少,可是如果把虚拟现实操作当作开发人体右脑功能,启发创造力的教育途径对待,那么此时虚拟现实就成为积极的了。南国农教授在《信息化教育概论》中以定义的形式明确提出的“信息化教育就是在现代教育思想和理论的指导下,主要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开发教育资源,优化教育过程,以培养和提高学生信息素养为重要目标的一种 新 的教育方式。”我们认为,开发、使用当代信息技术强大的信息处理功能,实现人体右脑功能有效开发就是“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开发教育资源,优化教育过程,以培养和提高学生信息素养为重要目标”的一种可行的举措。
5.重视学习动机
在当前看到的各类教学设计方案或模式中基本没有把教育教学对象的学习动机问题纳入教学设计之中。心理学指出,“动机( motivation )是直接推动一个人进行行为活动的内部动力。”[6] 当然,把学习动机纳入教育教学设计确有难度。因为动机是教育教学对象的内部动力,不像反馈信息那样可以作为教学环节予以设计安排并组织实施。动机需要贯穿于全部教育教学过程,并且在实施过程中时刻检测并予以恰当调控。任何一个教师对教育教学对象的学习动机的影响都有切身体会。信息化教育确实提出了很好的教育教学理念以及实施方法,倘若教育教学对象没有积极的学习动机驱动,再好的理念和方法依然无效。可是目前好象还没有一种保持或促进教育教学对象学习动机的系统方法和模式。应对这种情况,我们提出一种从权的举措。首先,执教人员需要学习心理学中有关动机的论述,明确动机内涵,动机的作用,影响动机的因素等。然后,在其教育教学实践中只要求依据对动机的认识尽量不要对动机做出负面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