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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梭利把所有孩子在儿童之家(CASA)中的个体活动都称之为“工作”,孩子在CASA中呈现出的专注状态和孩子平时玩玩具的状态有很大的区别,主要的区别在于:当孩子工作的时候,会表现出令人惊讶的专注和沉静,大量的重复,以及强烈的逻辑性、多余动作减少这些状况。然而,在中国绝大多数的蒙特梭利学校里,孩子的工作时间只在每天1小时左右,这一方面是因为学校体制的规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让一个班级的孩子每天持续三小时的工作,对很多来说都是难以企及的事情,因为大多数孩子表现出的对玩的渴望要远远高于在教室内工作的兴趣。因此,当面对蒙特梭利在《吸收性心智》、《童年的秘密》这些著作中描述的孩子为了工作废寝忘食的场景时,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会有这样的疑问:这怎么可能?!是蒙特梭利在说谎吗?
在接受AMI关于工作教授培训的时候,这样的疑虑一下子就被解开了。原因很简单,AMI以外那些存在于国内的大大小小培训,都没有将教具和孩子真正地联系起来,只是按照刻板的方式在进行教具的操作。就我自己接受的培训,和在幼儿园看到的另一位培训师的培训来说,老师教操作的时候,只会给予很简单的教具目的说明、致于这份教具的适应年龄有的说有的不说、然后就是操作。操作的时候,老师非常强调手部的动作,例如用三个手指头抓东西,无论是抓大头针,还是抓圆柱体插座,都会很夸张地向孩子伸出这三个手指头,然后再进行后继的活动;又例如,在日常生活区把很多份倒和舀的工作同时放在柜子上,但一些复杂的,例如给木制品打蜡、插花这样的工作却没有呈现出来,使得整个工作区的工作沉闷无聊。又例如,教工作的时候,根本不解释孩子为什么会选择这份工作,这份工作有什么特别吸引孩子的地方,对于大年龄的孩子又可以教他们一些什么?这些培训机构对于工作的教授都给人同一个印象:孩子喜欢这些工作是一件特别自然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逻辑可寻,老师也根本不需要知道当中的逻辑。致于老师教工作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就是一个词:沉静。
然而,这样就大错特错了!这样的做法、这样的结果,只能导致一种状况:孩子并不热爱工作,如果可以选择,一定就跑到外面去玩了。某知名蒙特梭利机构的孩子,真实在教室工作的时间只不过在一个半小时左右,一个半小时以后教室里几乎就没有人影了。
那么AMI是怎么教授工作的呢?
首先当然要介绍工作的名称,所需要的教具有哪些,目的是什么,适合的年龄是多大。示范的时候,除了如何拿筷子这样比较有难度的手指动作,几乎就没有哪个手势是特别强调的。因为很简单,三岁以上的孩子对于怎样拿大的东西、怎样拿小的东西已经有比较稳定的经验了(包括视觉经验和动作经验),这时候只要很自然地给呈现出正确的抓握拿方式就可以了,用不着特别的强调。尤其是一些工作,抓握的方式是很个性化的。例如有些工作涉及到抓握小茶壶的把手,老师手指粗只能伸进两个,孩子的手指可以伸进三个,如果老师很强调地伸出两个手指,那么孩子到底是要学老师伸进两个手指头抓握、还是听自己的伸进三个手指头呢?当然是听自己的!
上面的讨论是不是比较无聊?伸几个手指头对孩子来说有那么重要吗?这样的讨论是不是太拘泥于细节了?我认为这样的陈述还是必要的,一方面原因是教育中包含了非常具体的操作,尤其0-6岁孩子的发展很重要的就是动作的发展,0-6的教育很大程度就是动作的教育,甚至这个阶段孩子的逻辑发展也与动作发展息息相关;另一方面,教学的时候太过于强调某些动作,只会给孩子造成压力。在前一点上,我认为国内的很多培训都把孩子动作发展和孩子的生活割裂和抽离了,显然没有仔细观察和考虑过孩子在日常生活中的动作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点上,特意给孩子示范某个动作,只会造成孩子特别关注这个动作,一则会和该工作本末倒置,二则真的做不好这个动作的孩子会觉得挫折,甚至在以后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发生心理上的难度预警,三则会让这个动作发展已经很好的孩子混乱――你为什么要特别教我这个动作呢?这时候孩子对老师的信任恐怕也会有所降低。
第二,对孩子来说,每份工作实际上都是有难度挑战的,这些小小的挑战构成了一个个的兴趣点,让孩子对工作充满兴趣。以倒水的工作来说,同样的倒水工作,只在教具柜上保存一份,只是在操作上我们设计成不同的难度。两个小壶里的水互相倒来倒去,一开始我们可以简单地从一个壶倒到另一个壶;也可以两手悬空倒水,交叉放水壶;甚至可以提高两手的落差倒。在这些难度都被克服了以后,我们还可以设置不同的容器,让倒水的工作变得更有难度和挑战,甚至和测量联系起来。这样,不同难度的倒水工作,在一年的时间段里陆续地呈现出来,满足不同年龄孩子的发展需求,而不是像国内培训部门教授的那样,呆板地、毫无生气地留在工作架上。
第三,部分的工作是相当有趣的。例如走线的工作,很多培训部门将走线当作每天工作开始时候、每个孩子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因为他们认为藉由走线可以将孩子的能量聚集起来,使他们能够迅速地进入工作状态。然而,这么做的事实是,大多数的孩子走线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因为那么一条线天天走,对很多孩子来说在能量很松散的状况下也可以轻易的完成。那么AMI是如何教走线的呢?走线并不是在一天工作开始的时候每个孩子必须经历的工作。走线是对孩子平衡能力的训练,以最自然地生活方式对孩子平衡能力地提升。它的难易也分成好多个阶段,慢慢地、自然地走,根据鼓点节奏的快慢走,如何在线上调整自己和别人的距离,拿着东西走、拿着难度更大的东西走。。。这样的工作在一年的时间长度里对很多孩子来说都是充满乐趣和挑战的。
第四,老师教工作的时候和孩子有很多的交流,这些交流通过老师的表情得到很好的表达。Shanoon老师示范工作的时候,动作优雅、缓慢,流畅自然,不仅如此,而且面部表情丰富生动,就像就像是一个充满自信的舞台剧演员!例如,她在展示如何折叠没有线的布的时候,会用表情生动地表现出思考的过程;在为手中的椅子寻找一个合适的摆放地点的时候,也会很夸张地表现寻找的过程,和找到的喜悦。我曾经在练习的时候尝试模仿她的面部表情,然后发现,这种生动的表现除了和性格、和文化有关,而且是建立在非常强大的自信上的,这个人一定要和孩子有很多年的接触、对孩子有很深的了解、对工作本身有很深地了解,能够确信我这么教工作一定能吸引你,你一定会跟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