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为什么是现象学家?
刘良华
昨天在有关幼儿教育的讲座中讲到一个故事:
儿子(大概七、八岁):你去北京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明天,然后去香港。
儿子:去哪?
爸爸:香港。
儿子:你去过臭港吗?
爸爸:臭港是哪里?
儿子:香港就是有香味的港口,既然有香港,就可能有臭港。
爸爸:怎么能这样理解呢?与味道没什么关系,那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概念,没特别的意思吧?
儿子:没特别的意思?他们为什么那样约定呢?
爸爸:怎么又想到“约定”了?
儿子:你刚才不是说“约定俗成”吗?
爸爸:约定俗成就是约定吗?
儿子:你说“约定俗成”是什么意思?
爸爸:也许,你说得对,就是“约定”?我从来不想这些问题。
……
这个故事是我在机场听到的。我当时很吃惊,但忽然想到这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比较典型的现象学案例。
现象学为什么呼吁要把他人的意见、概念“加括弧”?别人的观点、概念可能是错的,也可能是对的,但都给它们“加括弧”,暂时不理会他们。
如果不用前人的概念,我们还能说话吗?
按照这个孩子的做法,我们可以不说去“香港”,“香港”是一个已经约定俗成的“概念”。而概念一旦约定俗成,就会丢失掉很多本源的意义。如果不使用香港这个概念,这个概念就被还原为“一个有香味的港口”,于是,我们就可能会说:“明天我去一个有香味的港口。”
这样说有点费劲,但你想想,这样的费劲难道不值吗?
难道诗人不正是拒绝了约定俗成的概念之后,大量地启用陌生化的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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